开云棋牌app下载:73年黎婉华失忆赌王迎新欢入门原配醒来后一句话让赌王脸色煞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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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九七三年的澳门，空气里总是混杂着海腥味和欲望的气息。何鸿燊摘下金丝眼镜，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书房里只亮着一盏昏黄的台灯。账本上的数字密密麻麻，像一群啃噬他心神的蚂蚁。门被轻轻推开，黎婉华端着一盅炖汤走进来，脚步很轻，怕惊扰了他似的。
“这么晚了，还不休息？”黎婉华将白瓷炖盅放在书桌一角，声音温婉。她穿着丝质睡袍，身形比几年前清减了些，眼角细细的纹路在灯光下无所遁形。
何鸿燊没抬头，笔尖在纸上划出沙沙的响声。“还有几笔账要理清。最近赌场生意不错，但盯着的人也多，不能出岔子。”
黎婉华在他身旁静静站了一会儿，看着他伏案的侧影。这样的一个男人早已不是当年那个需要仰仗她家族影响力的年轻人了。他的肩膀更宽厚，眼神也更锐利，像一把出了鞘的刀。她心里有些东西慢慢沉下去，说不清是欣慰还是别的什么。
“阿燊，”她迟疑了一下，还是开了口，“昨天，我又看见那个蓝小姐了。在百货公司，她身边跟着两个人，提着大包小包。气派得很。”
何鸿燊的笔尖顿住了。他慢慢抬起头，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疲惫和无奈。“琼缨她年纪轻，爱些热闹玩意儿，随她去吧。你知道的，她父亲那边……有些关系，我现在还需要维持。”
“需要维持到家里来吗？”黎婉华的声音很轻，像一片羽毛，却让何鸿燊的眉心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她不是第一次提起蓝琼缨，但从未像现在这样，带着一种清晰的、克制的悲哀。
“婉华，”何鸿燊放下笔，伸手去握她的手。她的手有些凉，指尖微微蜷着。“你别多想。你是我何鸿燊明媒正娶的太太，是当家主母，这一点永远都不可能变。我心里有数。”
他的手掌宽厚温热，包裹着她的手。黎婉华看着他眼中自己的倒影，那里面有一个穿着睡袍、容颜渐衰的女人。她忽然觉得，这温暖或许是真的，但也只是这掌心方寸之间的一点真实。窗外是深不见底的夜，和他越来越庞大的帝国。
何鸿燊看着她转身离去的背影，窈窕依旧，却透着一股子说不出的孤清。他心里掠过一丝烦躁，像被水草缠住了脚踝。他知道她在担心什么，但他何鸿燊走到今天，光靠守成是不够的。蓝琼缨年轻，有活力，背后还有他需要的力量。而婉华……她很好，只是太“旧”了，旧得像一幅挂在厅堂里的精美刺绣，只适合瞻仰，却无法再陪他披荆斩棘。
他重新拿起笔，却再也看不进那些数字。眼前晃过蓝琼缨明媚的笑脸，还有她父亲那句意味深长的话：“阿燊，我女儿很倾慕你。年轻人，多个贴心人，路才好走。”
第二天下午，黎婉华独自出门，说是去洋行取订好的衣料。司机老陈从后视镜里看她，她静静望着车窗外流逝的街景，眼神有些空。车子驶过葡京酒店附近时，正是傍晚，华灯初上，人流如织。一辆货车仿佛失了控，从斜刺里的岔路口猛冲出来，速度快得骇人。
黎婉华只来得及看见一道刺目的车灯光芒，像野兽的独眼，瞬间吞噬了她的全部视野。紧接着是惊天动地的撞击声，金属扭曲的尖啸，玻璃碎裂的哗啦巨响。她的身体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抛起，又重重落下，世界在那一刻失去了颜色和声音，只剩下无边无际的黑暗，以及黑暗深处迅速蔓延开来的、冰冷的麻木。
老陈的惊呼声，路人的尖叫声，都像隔着一层厚厚的毛玻璃，模糊而不真切。在意识彻底沉沦之前，她恍惚间似乎闻到了一股淡淡的、陌生的香水味，萦绕在血腥气里，一闪而逝。
医院消毒水的味道无孔不入。何鸿燊站在重症监护室外的走廊上，雪白的墙壁刺得他眼睛发疼。医生刚刚出来，摘下口罩，表情凝重。
“何先生，何太脑部受到剧烈撞击，有淤血，虽然已经手术清除，但……苏醒后，很大有极大几率会出现记忆障碍，也就是通常说的失忆。具体会忘记多少，恢复到什么程度，要看后续。”
失忆。两个字像两根冰冷的针，扎进何鸿燊的耳膜。他挥挥手让医生离开，独自在走廊长椅上坐下，双手交握，抵着前额。走廊空旷寂静，只有他一个人的呼吸声，沉重而缓慢。
不是不痛的。黎婉华跟了他十几年，陪他度过最初艰难的岁月，替他生儿育女，操持那个还不算太大的家。她安静，贤淑，懂进退，是他需要的、能摆在家里的女人。他心里对她有感情，一种混合着习惯、责任和些许亲情的感情。但这感情，在天平的另一端，放上他日益膨胀的野心和需要稳固的江山时，就显得有些轻飘飘了。
他需要人。需要一个在他身边，能出席宴会，能周旋关系，能帮他打理内务，甚至能带来新的助力的女人。黎婉华现在躺在里面，不了解什么时候能醒，醒了还能记得多少，还能不能做那个得体的大太太。赌王的家里不能没有女主人，哪怕只是名义上的。
蓝琼缨的脸适时地浮现在他脑海里。年轻，漂亮，活泼，重要的是，她父亲在帮会里有些势力，能帮他摆平一些暗处的事情。她早就暗示过，甚至明示过，想有个名分。以前他总以黎婉华为由推脱，现在……
一个念头像藤蔓一样悄然滋生，带着冰冷的触手，缠绕上他的心脏。或许，这是天意？或许，这是一个机会？
他被自己这个想法惊了一下，随即又用更大的理由说服自己。我不是要抛弃婉华，我只是……只要有人在她不能的时候，顶上那个位置。蓝琼缨进门，婉华依然是大房，谁也不能动摇。等她好了，一切或许还能回到原来的样子——如果还能回去的话。
三天后，黎婉华从重症监护室转入特护病房，仍然昏迷。何鸿燊在病床前坐了一个钟头，看着她苍白消瘦的脸，呼吸机有节奏地响着。他伸出手，轻轻碰了碰她搁在被子外的手背，冰凉。他缩回手，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外套，转身走了出去。脚步坚定，没有回头。
一周后，蓝琼缨搬进了何家大宅。没有大张旗鼓，只是几辆车子悄无声息地驶入，搬下一些行李。佣人们低头做事，眼神却悄悄交流着。何鸿燊对管家吩咐：“蓝小姐以后住西边的客房，好好伺候。太太病了，家里的事情，暂时由蓝小姐帮着料理。”
蓝琼缨穿着簇新的旗袍，站在宽敞华丽的客厅里，环顾四周，眼里有压抑的兴奋和志在必得的光。她知道这是机会，一个她等待已久的机会。她走近何鸿燊，声音放得又柔又软：“燊哥，你放心，我会好好照顾这个家，等姐姐醒来。”她的手轻轻搭上他的手臂。
何鸿燊“嗯”了一声，没有避开，也没有更多表示。他抬眼望向楼上主卧的方向，那里空空荡荡。他心里某个地方轻轻抽动了一下，但很快就被更实际的考虑覆盖。这个家需要运转，他的事业更需要稳固。感情用事，是商人最要不得的东西。
又过了半个月，黎婉华依旧沉睡。何鸿燊来的次数渐渐少了，总是匆匆来，匆匆走，问几句医生的话，在床边站一会儿。有时蓝琼缨会跟他一起来，穿着鲜艳的衣裳，站在离病床几步远的地方，用一种混合着怜悯和审视的目光看着床上无知无觉的女人。
直到一个寻常的傍晚，夕阳余晖透过病房窗户，给雪白的床单镀上一层脆弱的金色。护士正在例行检查，忽然惊讶地低呼一声：“何太的手指……刚才好像动了一下！”
消息传到何鸿燊那里时，他正在葡京的包厢里接待几位重要的客人。听到电话里管家的汇报，他握着酒杯的手顿了顿，随即对客人露出无可挑剔的笑容：“家里有点小事，我得失陪一下，诸位尽兴。”
车子驶向医院，他靠在座椅上，闭着眼。黎婉华要醒了。她醒来会是啥样子？还记得多少？会记得车祸前他们那次不愉快的谈话吗？会记得蓝琼缨吗？他发现了自己竟然有些紧张，这种情绪很久没有过了，像是面对一笔没有十足把握的生意。
病房里很安静，只有监测仪器规律的滴答声。黎婉华已经睁开了眼睛，靠着摇起的床头，眼神空洞地望着天花板，对周围的一切毫无反应。她的头发被剪短了些，衬得脸越发尖瘦，下巴显得脆弱。
医生低声对何鸿燊说：“何太醒了，生命体征稳定。但认知测试结果很不理想，她似乎失去了大部分近期记忆，尤其是车祸前两三年的记忆。对以前的事情，比如童年、结婚早期，还有一些模糊印象。对人……反应迟钝，在大多数情况下要很久的康复，甚至有可能永远无法完全恢复。”
床上的人眼珠缓缓转动，视线茫然地扫过他，没有焦点，像看着一个陌生人，又像什么都没看见。那目光让何鸿燊心里一沉，说不清是松了口气，还是更深的怅然。
何鸿燊在床边坐下，尝试着去握黎婉华的手。她的手依然冰凉，任由他握着，毫无反应。他看着她空洞的眼睛，心里那点微弱的愧疚和不安，忽然被一种更强烈的、近乎冷酷的决断取代。这样也好，他想，至少她不用面对那些难堪，不用立刻知道蓝琼缨已经登堂入室。他可以慢慢来，慢慢让她接受。
几天后，黎婉华情况稍稳，可以出院回家静养。何家大宅里，一切似乎如常，却又截然不同。她的房间被布置得更加舒适柔软，所有可能让她磕碰的东西都收了起来。佣人们伺候得小心翼翼，但眼神里多了些别的意味。
蓝琼缨以女主人的姿态指挥着一切，吩咐厨房准备流食，安排护士值班。她走到黎婉华房间门口，并没有立刻进去，而是先看向何鸿燊，声音温顺：“燊哥，我进去看看姐姐，方便吗？”
何鸿燊点了点头。蓝琼缨这才轻轻推门进去。黎婉华坐在窗前轮椅上，披着披肩，望着窗外。听到声音，她缓缓转过头，目光掠过蓝琼缨年轻娇艳的脸，没有一点停留，又缓缓转了回去，仿佛看到的只是一件无关紧要的家具。
蓝琼缨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又更柔美地绽开。她走到黎婉华身边，蹲下身，声音甜美：“姐姐，我是琼缨，是来照顾你的。你安心养病，家里一切都有我呢。”她伸出手，想替黎婉华拢一拢披肩。
黎婉华几不可察地瑟缩了一下，避开了她的手。虽然幅度很小，但蓝琼缨察觉到了。她站起身，眼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但转身面对何鸿燊时，又是一派温婉：“姐姐可能累了，需要休息。”
日子一天天过去，黎婉华像一尊精致却毫无生气的瓷娃娃。她吃饭，睡觉，在花园里坐一会儿，对任何试图交流的人都没有反应。何鸿燊最初还时常来看看，后来渐渐也失了耐心。他要处理的事情太多，而面对一个永远没回应的“妻子”，那种感觉并不好受，甚至让人有些恼火。
这天下午，何鸿燊难得在家，蓝琼缨正依偎在他身边，柔声说着什么趣事，试图逗他开心。黎婉华坐在不远处的沙发上，依旧望着虚空，仿佛与这样一个世界隔着一层透明的屏障。她那种彻底的、无视一切的存在，像一根细刺，慢慢扎进何鸿燊的神经。
他忽然觉得烦闷，挥了挥手，让蓝琼缨先出去。房间里只剩下他和黎婉华，安静得能听到他自己的呼吸声。他走到黎婉华面前，挡住她望向窗外的视线。
黎婉华的眼珠缓缓上移，对上他的视线，但那目光依旧是散的，空的，没有他熟悉的任何情绪。
“你看着我！”何鸿燊提高了声音，“我知道你心里不痛快，但你是大房，要有容人之量！我何鸿燊偌大的家业，需要人操持！你现在这个样子，不能理事，总得有人顶上！”
这番话，与其说是对黎婉华说的，不如说是对他自己说的。他要说服自己，这一切都是理所当然，是不得已而为之。但看着黎婉华那张无动于衷的脸，他心头的火气却莫名越烧越旺。他脸上的温和伪装终于维持不住，一点点剥落。
就在这时，一直像个木偶一样的黎婉华，眼珠突然动了一下。那是一种极其细微、却截然不同的转动，仿佛生锈的齿轮被猛地拨动了。她那双原本空洞无神的眼睛里，有啥东西极快地碎裂、剥落，然后又以一种惊人的速度重新凝聚起来。她的目光，第一次如此清晰、如此稳定地，穿越了那层无形的屏障，直直地落在了何鸿燊的脸上。
